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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正加案,别让术语遮蔽真相  

2013-08-08 20:50: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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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郴州市公安局日前通报临武县瓜农邓正加的最终尸检结论,法医根据尸体检验情况及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病理组织学检验结论综合分析认为,7月17日在与临武县城管人员冲突中不幸身亡的瓜农邓正加,系外力作用诱发脑部畸形血管破裂出血死亡。

郴州市公安局法医加上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专家,给出结论的人士不可谓不专业。又是解剖检验,又是切片检验,洋洋洒洒数百字,尸检报告不可谓不周详。可是把这份报告翻来覆去看上几遍,一个巨大的问号还是横亘脑中,挥之不去:邓正加究竟是不是被城管打死的?或者说他究竟怎么死的?这是公众最为关心的问题,也是这起伤害事件未来定案时的关键环节,却偏偏没有清晰的答案。

关于邓正加死亡原因的描述中有两个关键词,一个是“外力作用诱发”,这个外力可能是秤砣砸头,也可能是手指轻点,二者在理论上都可能“诱发”病状。究竟是哪种情况,没说。另一个是“畸形血管”,畸形可能是先天性的,也可能是击打之下变畸形的。究竟是哪种情况,也没说。这番描述进可攻,退可守,所有的可能都涵盖了,不管将来出现什么证人和证据,都不可能推翻这个笼统的结论,可是你想从中还原现场的情状,也绝无可能。

法医讲究行文的准确性,追求对死因描述的精确性,有一分依据说一分话,这都是专业性的体现,原则上值得提倡。然而法医的上述追求都应该服务于一个大前提:弄清死者的真实死因,为案情还原和定罪量刑提供事实支撑。法医的报告不是用来炫耀他们掌握的医学知识和生涩术语的,法医的报告如果只有摸棱两可的结论,那就只能是没有价值的结论。法医学是医学的旁支,也是一门经过了长时间累进的学问,“秤砣砸没砸头”不是精尖法医难题,专家们没有理由检不出来。如果的确检不出来,也得给出不能妄下定论的理由。现在既无斩钉截铁的结论,也无片言回应公众关切的问题,只能说是有人故意把结论导向了云里雾里。

法医只能讲术语,不能说公众听得懂的话,应该没这规矩。即使法医不便面对公众说话,公安局面对媒体发言时,也总该对满篇术语进行“翻译”,解除公众的疑惑。现在这份报告,看上去什么都说了,其实什么都没说,更接近于文字游戏。在人命关天的问题上大搞文字游戏,是对九泉之下死者的再次亵渎。在公众关心的问题上打马虎眼,是对公众知情权的怠慢和调戏。发布这样的“死亡原因”,除了能证明警方走完了尸检程序之外,对于关心事实真相的人毫无意义。

但这个含糊的结论对另外一些人却大有意义。如果是“秤砣砸死人”,打人的城管就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这是重罪。而城管部门以及城管的上级主管领导,也将因事件的性质严重而必须受到相应处分。现在只是“外力作用诱发脑部畸形血管破裂出血死亡”,城管就可以辩称他们下手很轻,邓正加原本有病,诱发之后意外身亡。如此一来,打人者的罪行就轻了许多,而他们的领导也可以轻松脱责。事实上,临武方面在事发之初就发布过“发生争执,邓正加突然倒地死亡”说,现在再来一个“诱发脑部畸形血管破裂”说,前后两种说法逻辑严密,链条闭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定性似乎已渐行渐远。

瓜农之死如何结案,牵动着死者家属的目光,也关涉着政府部门的公信力。公众期盼着还原真相,惩治凶手,也期盼着城管部门改弦更张,杜绝悲剧的上演。人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是:死者家属和公众无法突破法医构筑的术语迷阵,邓正加死亡事件在语焉不详中草草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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