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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文·千斤拨四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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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跑偏的劳教制度必须进行根本性变革  

2012-09-14 14:40:3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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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在重庆打黑期间,彭洪因在天涯论坛中转发打黑漫画《保护伞》,被重庆市劳教委认定为诽谤,处以劳教两年。今年9月10日,彭洪拿到了重庆市政府劳动教养委员会下发的撤销劳动教养决定书。决定书认为,经复查,对彭洪的原劳动教养决定不当,撤销原劳动教养决定。

近年来,随着公众法治意识的增强,社会上要求取缔劳动教养制度的呼声渐起。尤其是前一段湖南永州上访母亲唐慧被当地处以劳教后,劳教制度的随意性和危害性更加清晰地呈现在公众面前。经过学界研究和民间讨论,劳教制度在法理上的缺陷和在实践中的弊端已很清楚:首先,2000年7月1日实施的《立法法》早已明确,“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和处罚”只能由“法律”设定,这里的“法律”专指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然而,限制人身自由可达4年的劳教制度,主要依据是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不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其次,失去人身自由后,劳教人员受到的处罚,甚至比刑罚处罚中的管制、拘役及短期有期徒刑还要严厉,以至于有人“宁愿被判刑,也不愿被劳教”。还有就是,劳教决定本来应该由民政、司法、公安和劳动部门共同组成的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作出,但真正行使劳教决定权的其实是各级公安机关,从报批、审核、决定、执行,到应对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当劳教决定权过多集中在一家手中时,便会因缺乏制约而产生随意性。

在重庆彭洪因转发漫画而获咎的事件中,彭洪不过是转发了一张语焉不详的漫画,如果按照司法程序来起诉和审判,是不可能找到精确罪名入刑的,他也就不可能因此而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失去自由。但由于劳教制度的存在,有关方面就可以语焉不详地将他送进劳教所。在公权力单独面对公民时,他们可以利用手中的劳教权,在法律依据不足时轻而易举地将之控制起来。而在事件进入公共领域、引起舆论谴责后,公权力又可以轻而易举地推翻先前的判断和决定,宣布撤消处罚决定。公权机关撤消处罚只需要一纸文书,可是彭洪的人生已被改变,而人格尊严也不知道被践踏了多少回。捉人、放人形同儿戏,被戏弄的人满腹血泪,这不能不引起反思。

在公共舆论场中,劳教制度的取消早该提上议事日程了。但在现实中,这一步却迟迟迈不出去。我国的刑罚体系和行政处罚体系之间有模糊地带,劳动教养制度得以在此扎根,客观上对吸毒、卖淫、聚赌等行为有一定的抑制作用。但更重要的是,劳教已成为某些地方政府对付“麻烦制造者”的常用手段,一方面程序简便,可以高效率地将犯有“可恶罪”的人控制起来,求得耳根清净;另一方面威慑力极大,足以让很多心志不坚的“反对派”不敢纠缠。一件工具过于顺手,使用者便会上瘾,这是劳教制度声名狼籍但又长期延续的根本原因。

于法无据,于民有害,劳教制度的取缔已是大势所趋。被劳教者中有不少人是在主张合法权益,“扰乱公共秩序”或者“诽谤”只是强加的罪名。尽管某些官员迷恋劳教的威力,但非法劳教的次数越多,民间所积聚的矛盾也就越多,那些暂时被压制的主张并不会就此消失,到了一定的时间地点,它们总会以破坏性更大的方式呈现。

实际上,只要加强刑罚和行政处罚之间的衔接,劳教制度就没有存在的必要。现行刑事处罚制度本身就包含了管制、拘役等轻微惩罚,《治安管理处罚法》可以惩处轻微违法行为,各行政执法部门也可以对违法违规行为施以行政处罚。而对那些屡教不改的卖淫、吸毒、赌博之徒,还可以通过“违法行为教育矫治”机构来进行管教。总之,劳教制度严重走偏,屡屡制造冤情,必须进行根本性变革。而且,以中国目前的法律资源和治安状况,我们有条件、有能力打赢这场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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