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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文·千斤拨四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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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路上》:为新时代的李双双写传奇  

2012-04-01 20:06:0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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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沙导演对黑土地和农村题材情有独钟,他的电影《九香》《喜莲》和电视剧《希望的田野》,都是中国影视史上响当当的作品。2012年开春,孙沙的新作《阳光路上》在中央电视台一套黄金档热播,剧中火热的生活和鲜明的人物再次引起观众的共鸣。


从柳青的小说《创业史》、周立波的小说《山乡巨变》、张瑞芳主演的电影《李双双》起,中国农村题材的文艺作品历来有依托国家的农村政策、借世界一角写时代风貌的传统。从梁生宝买稻种时的俭省细节,可以看出那时农民心向集体的自律精神和奉献热情。从李双双与营私舞弊作斗争的冲劲儿,可以看出当时妇女翻身解放后生发的自豪和勇气。而从《阳光路上》中柳春香大办合作社的风风火火,也不难看出农村新女性的责任、担当和无穷智慧。


中国2011年年产电视剧1万7千集,写过去的多,写当代的少。当代剧里又是写都市的多,写农村的少。事实上,中国农村在过去30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有着丰富的戏剧故事和生活细节可供艺术家采撷。近十年,农业税的取消,意味着自古以来高悬于农民头上的“皇粮国税”一笔勾销;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的大范围实施,意味着农民得了大病后不论贫富都有了起码的经济保障;基层村民自治直选村长,意味着农民可以用手中的选票决定谁来出任村里的当家人。


《阳光路上》正是从如火如荼的乡村生活中抓了一条活鱼,柳春香念兹在兹、穷尽心力所办的合作社,正是农村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应运而生的经济组织形式。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曾经极大地释放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推动了农村经济的繁荣。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千家万户的小农生产难以对接千变万化的大市场,越来越成为农民增产增收的制约因素。《阳光路上》一开篇,柳春香和上三台村的乡亲们就受到猪贩子马凡的压榨,因为不成规模,欠缺谈判能力,上好的生猪就是卖不上好价钱。痛定思痛之后,柳春香决意联合村民办起合作社,统一购买猪仔、饲料,统一销售、议价,很快就收到良好效果。


当然,不管是出于事物发展内在规律的驱动,还是出于文艺作品需要戏剧冲突的美学追求,柳春香的合作社绝对不可能一帆风顺。农民带头人的性格缺陷必然招致损失,社员们的思想和视野局限肯定要拖后腿,合作社的竞争者还会暗地里使坏、下绊子,就连基层官员也因不甘心大权旁落而时敌时友,这些来自村里的真实冲突和生活原料,经过编导演的巧手加工,转化成了活生生、水灵灵的人间戏剧。合作社在坎坷中一步步壮大起来,农村的峥嵘之象、农民的昂扬之态也就如清明上河图般铺展开来。


生动戏剧不能没有生猛人物的支撑。柳春香性如烈火,对不良现象张口就骂,抬手就打,同时又心底无私,能受委屈成大事。演员于慧演过《围城》第一美人“汪太太”,也演过泼辣能干的农村女性“喜莲”,如今又把一个强悍而智慧的新时代“李双双”演得活灵活现。柳春香至阳,其丈夫杨树根至柔,他是个“乡村诸葛亮”式的人物,用如簧的巧舌和百出的狡计,为柳春香解决硬来解决不了的问题,但他也像李双双的丈夫喜旺一样爱拨“小九九”,为柳春香设置了无穷的惊险。村委会主任王大印既是春香的支持者,也是她“夺权”的遏制者,那份想吃又怕烫的矛盾心情跃然纸上。孙海英扮演的“钱罐子”是合作社的“麻烦制造者”,他带有阶级斗争时代电影中“地富反坏右”的脸谱化色彩,同时增加了几分滑稽和可爱。


总体而言,《阳光路上》是披荆斩棘、发家致富的正剧叙事,它没有对富民政策予以简单图解,不做附属于主流意识形态的“传声筒”,而是依托于时代环境对农民群体进行了人性化表述。因了狡黠的杨树根、“钱罐子”、“培老转”的存在,本剧带有浓郁的轻喜剧色彩。因了杨晨、培玉文、王阳、天祥等年轻人的存在,本剧又带了些言情戏和偶像剧的成分。因了逼真的乡土造型和地道的民间语言,本剧充满了东北的地域文化特征。因了对17年间文艺作品的致敬,本剧延续了《创业史》和《李双双》的现实主义传统。因了对合作社这一新经济形态的即时描述,本剧具有了为火热生活立此存照的镜像感。要说缺点,本剧对“三农问题”的复杂性表现不足,对正面人物的描写略显概念化,对农村的困苦和人心的险恶以喜剧化的手法草草带过。如果后来者有为时代作传、为农民写史的雄心,这几方面还得加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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